酌落点一边缓缓开口道:“对方毕竟是洞虚期大能,怎有可能这么轻易让我们找到破绽,通古能够全须全尾地回来,已是万幸。”
鹤少巽俯首称是,就听“啪嗒”一道落子之声后,算忧生又问道:“昀时朝家那边,可有什么新的变化?”
“尚且还在混乱中,”鹤少巽答道,“朝令辞虽然声称持有先主信物,然而朝家内支持朝别赋的也不在少数,再加上‘浮楼八仙’内斗严重,朝别赋也不会轻易让对方得逞,故而情势仍是一片胶着。”
算忧生闻言凝眉不语,这时坐在对面的解飞光盯着棋盘忽然开口道:“公子,您这是一步险棋。”
算忧生沉吟片刻,忽而看着解飞光的白棋落处轻叹一声:“毕竟算尽天机,仍逃不过天意弄人。”
他说着将头转向一旁的鹤少巽:“说知难可有传来郜鄞那边的消息?”
鹤少巽面上升起一抹忧色:“雁首席虽然回到平都,但他身边那位‘黑无常’仍旧留在郜鄞,想来并不会轻易放过寻找南洲帮派残党的下落。”
算忧生将目光移向亭外一处回廊的阴影处,脑海中浮现出那日赤县城头程知行对自己说的话,久久未发一言。
竹栖砚推门而入,却发现房间内空无一人。
“先生可是在找玉先生?”经过的侍者好奇问道,见竹栖砚点点头,他道,“我不久前见玉先生向后院汤池去了。”
竹栖砚向那人道谢,随即一路来到后院所在,远远便见热气蒸腾,一片白茫茫,他将脚步放缓,最后在入口处停了下来,慢悠悠地放下折扇,这才施施然掀起帘子走了进去。
汤池并不算大,周围以石块堆砌成错落的假山,与朦胧水汽交错成一幅恍惚的世外之画,而在那之中最浓墨重彩的一笔,便是池边铺展开来的三千青丝。
玉苍鸾背对着他倚在池岸边,柔软发丝被水沾湿,如蛇一般蜿蜒在劲瘦的背脊上,一路延伸到水中铺开,直至隐没在竹栖砚被水雾遮挡的视线之外。
一片寂静之中,只有池水汩汩的流动声在四周回响,竹栖砚喉结动了动,仿佛被蛊惑一般轻手轻脚地向那画中精魅走去。
他走进如梦如幻的云气之中,缓缓蹲下|身来,修长手指穿过虚幻挑起铺在水面上的一缕湿发,自底端勾着那缕墨色向上一点一点缠绕在自己指尖。
见玉苍鸾一直闭着眼恍若未觉,竹栖砚轻轻皱了皱眉,指尖力道一松,任由勾着的头发掉落在旁。他张开五指插|入对方脑后的发丝间,而后微微收拢使力,扯得对方被迫将头后仰。
玉苍鸾蹙眉睁开双眼,面色依旧淡淡,唯有眸中慑人的冷光穿透水雾,与竹栖砚的视线交缠,竹栖砚面上勾起满意的笑容,他微微俯身,鬓边垂下几缕散发,随着两人面容的靠近落在玉苍鸾赤裸的肩头。
竹栖砚纱制的青色罩衫铺在岸边,衣上堆叠起的褶皱如同青蛇盘起的身躯一般将两人包围在其中,一片衣角因他的动作落在水面,惊起一圈圈涟漪。
水声变得暧昧起来,直到“哗啦”一声,溅起的水珠打断了池中泛开的波澜,两人间的距离重新拉开,玉苍鸾抬手握住了竹栖砚想要探进水中的手腕,面上一片冷漠,而竹栖砚则直起身子,面带无辜地回视着他。
水面又是一阵“哗啦啦”的声响,原来是竹栖砚想要挣脱束缚,玉苍鸾却加重了手上力道将人钳制着,顿时将对方手腕掐出一圈红痕来。
竹栖砚委屈地眨眨眼,将另一只手从对方发间抽出,伸手朝玉苍鸾露出的脖颈袭去,玉苍鸾压低眉头,手中一使力,只听“扑通”一声,青色纱雾在水面上一晃而过,紧接着池水剧烈翻腾,却是玉苍鸾要按着竹栖砚压入水中,谁料竹栖砚反抬手拽住他的手腕,一把将玉苍鸾也拉进了池水里。
两人的头发与衣袍在水中缓缓散开又交缠在一起,竹栖砚贴着玉苍鸾的身子攀上对方胸膛,仰头贴近撬开对方紧抿的嘴唇,青绿色的发带随着他四处挑弄的手指调皮地缠上对方手腕,青纱像雾一样在水下罩着他们,他们在这仿佛与世隔绝的一隅纠缠、撕咬、发泄、抚|慰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