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诤送来的那棵树。
&esp;&esp;到底是小孩子,就喜欢搞这些没用的东西。就算再怎么会种地,又岂能育养出能在北方结果的橘子?
&esp;&esp;还千里迢迢地给他送过来。丢又没处丢,养又养不活。只能安置在书房里任其自生自灭了。
&esp;&esp;小橘树蹭了一段时日的暖和气儿,和刚送来时候要死不活的样子判若两树,就是长得有些太茁壮了,不能再待在小盆里当盆景,正好天气也热起来,便挪了出去。
&esp;&esp;栽到窗跟下的时候,应涟突然想到闻诤当年要在自己这窗前遍植大白菜的宏愿。
&esp;&esp;尽管这个宏愿当时被无情否决,但今时今日,又以另外一种形式回归了,像是一偿某人的夙愿。
&esp;&esp;芭蕉叶阔而大,在夜里的摇动声总是凄寒,这回换上了橘树,小而紧凑的卵形叶子,摇曳起来沙沙的,竟活泼生气许多。
&esp;&esp;他闭眼听了一会儿,觉得烦躁的郁结之气略有缓和,便站起身来,抵抗着眩晕的感觉一步步挪向床边。
&esp;&esp;岂料离床边还有半步,他忽然感到腥热上涌,无论舌根怎样压制,还是从口里呕出血来。
&esp;&esp;血滴滴答答顺着他的指缝掉下去,很快变成冷掉的、将坠不坠的丝涎。而口里的血腥气在每一次喘吸中都都更加浓郁。
&esp;&esp;好不容易消下去的郁结立刻反扑回来。
&esp;&esp;他有生以来头一次,将手边东西一股脑挥到地上,在青砖地上摔出凌乱的响动。
&esp;&esp;平日里他最看不起拿这些死物泄愤,如今也做了,只有更厌恶这具沉沉坠着他,使他不能自由的肉身。
&esp;&esp;前些日子荀克静来给他诊脉,说无须因吐血而过分忧心,把郁积于胸的那口血吐出去也好。
&esp;&esp;想来那次应当是他和崔覆盂的事闹得满城风雨,让不闻窗外事的荀克静都知道了。
&esp;&esp;那么这次呢?
&esp;&esp;倘若一而再再而三的吐血,还是好事吗?
&esp;&esp;他固然可以把荀克静叫来问问,这是对他最好的办法,但是此时此刻,他任性地不想告诉任何人。
&esp;&esp;与人与事与命周旋多年,他坚信自己无有不可解决之事,偏偏这身子拖累他,好好照料着还是每况愈下,他已经没耐心了。
&esp;&esp;第92章 凤阁鸾台
&esp;&esp;为着崔鸾的事,陈昭成这几天焦头烂额。
&esp;&esp;他并不是那种守旧派,相反,因为崔应两人长期压着他,导致他非常乐于求新求变。
&esp;&esp;然而他自己说了也不算。女子进内阁这件事像一把洛阳铲挖到了老古董的祖坟,越是行将就木的古董,此时就越有活力,跳出来群魔乱舞,一个个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。
&esp;&esp;而这无疑激起了新派的怒火。
&esp;&esp;于是每天朝堂上都腥风血雨不断。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应涟则袖手旁观,也不上朝,也不上折子。
&esp;&esp;应党的人一时踟蹰。
&esp;&esp;就算他们知道此事是应涟提议的,可是谁又不知道应涟和崔鸾她爷爷的关系。也许说不定应涟就是想趁这个机会把崔家斩草除根呢?
&esp;&esp;应涟虽足不出户,可这些消息全都知道,但他并不在意。
&esp;&esp;崔鸾进内阁不过是多一层保障,好处是有,不进于他也没有什么损失。倘若崔鸾没这个造化,他不打算帮一根手指头。
&esp;&esp;他在安生养病,府里却有人坐不住了。
&esp;&esp;苏兰矜已经很久不晨昏定省,试图用实际行动表达他对应涟的不满,然而并没有什么用。如今却不得不硬着头皮主动来敲应涟的门。
&esp;&esp;这使他倍感屈辱。
&esp;&esp;总有一天崔姑娘会知道我为她所做的一切。
&esp;&esp;他只有这么给自己打气,才稳住了脚跟没有在第一回敲空了的时候转身就跑。
&esp;&esp;又耐着性子敲了两回,只当应涟是聋了没听见,重复道:“兰矜请父亲安。”
&esp;&esp;“进来。”
&esp;&esp;苏兰矜本是一肚子不情不愿,勉力压着自己来的,然而一进门,看那搅弄风雨的人歪坐在榻上,外衣半披半盖,握书的手比纸页还苍白,气一下子就消了大半。
&esp;&esp;他从没有承认过这个人是他父亲,可是抛开虚名头不谈,这

